乡愁忆旧‖吃酒席

酒 席
随着年末的到来,酒宴慢慢多了起来,无论是公司年会、同学聚会、生日宴会,在接下来的日子里,朋友圈必将掀起一轮“酒席风”。
去到过无数的酒席,或简约、或豪华、或小资、或闹腾都随着时光慢慢淡忘了当时的场景。唯独儿时,母亲带我去姑姑家吃的那顿酒席,至今不忘。
吃酒席
文 若风

朋友来电话,家里房子造好了,要摆乔迁酒席,让我一定要过去喝顿酒。
随后,微信里叮咚一声,一个制作精美的电子请柬传来。随着悦耳的音乐,一幅幅新居的图片徐徐展开,房子外观、周边环境、甚至房间细节都一一呈现,让人身临其境。最后是酒店的地址、导航图和准备出席宴会的人数。
朋友家在农村,新落成的房子就在自己的村里。原以为会去到他的村子里,可是看到酒店的名称和地址却是市区一家比较知名的酒店。
朋友电话里说,他们家的很多亲戚朋友现在都住在市区,况且农村酒店的档次和菜品都不甚满意,为了大家方便,自己也轻松一些,就在市区酒店摆上几桌热闹一下了。
回家和母亲说起这事,“那怎么行呢?”母亲小声嘀咕着,“家里房子造好请客怎么也得在新房子里呀,大家以后也可以认个门、看看房子咋样啊”
我笑笑打开微信电子请柬给母亲看,“现在都不用去他家,也能看到他的新房子了。如今科技发达,连请柬都不要亲自送了”
“总是不妥当,酒店里吃下饭一下就散了,不热闹,总是少了一些味道。”
何尝不是啊,看着母亲絮叨的身影,思绪一下带回到童年时,母亲带我去姑姑家吃酒的场景。

那年的腊月,学校放假了。很多同学都被舅舅接到外婆家玩。看到小伙伴一个个都走了,小小的心里多少有些落寞。我的外婆在其他城市,路途比较远,我只有在暑假的时候有机会去玩。从小在市区长大的我对农村的小河、田野、大树、和鸟窝都非常向往。
一天,母亲仿佛看出我的心事,笑着对我说,姑姑家造好了房子,我带你去吃酒去。姑姑家还要杀猪,肉也让你吃个够。我一听,别提多开心了,有得吃肉、还能开心的玩、我最喜欢去姑姑家边上的大水塘玩啦,找个破瓦片在水塘里打水漂都能玩上半天。

姑姑家在城西一个叫马架龙的小村子里,离了永康县城也有十多里路。母亲头天就带我走路去姑姑家里,她要赶着去给姑姑家帮忙。
姑姑家已经在很热闹了,姑父围着围裙大声的在指挥着这个放那里这个放这里,那些洗菜的,洗碗的,搬桌子、凳子的、杀鸡杀鱼的,里里外外都是人,却都在有条不紊的忙碌着。
这些人大多是村里来帮忙的,他们手上干着活,脸上洋溢着欢快的笑容,就像自己家里的喜事一样。
母亲也赶紧加入了忙绿的人群中,她的工作是洗碗洗盘子。一个大木桶中冒着阵阵的热气,木桶热水里横七竖八泡着从各家借来的碗、盘子、筷子、汤匙等,看到母亲在忙,我也赶紧蹲在母亲面前帮忙,把母亲洗好的碗碟分类装到大竹篮里。每个碗碟上,都刻有各家主人的名字,有一个字的,也有两个字的。那时候,专门有一门行业是修补瓷器和在瓷器上刻字的。
“没有金刚钻不揽瓷器活”这句俚语就是这个行业延伸开来的吧。

母亲和我洗好碗,天色也就暗了下来。姑父来叫我们和其他帮忙的人吃晚饭了。
十几口蓝边大海碗盛满了菜,被堆成了一座座小山丘一样。姑父说,猪要明天早上杀,今天晚饭肉少了一点,没啥菜,大家别客气!一个八仙桌是坐不下这些人的,小孩子们拿碗盛了饭夹了菜就一窝蜂的出去吃了,母亲和姑姑她们几个妇女也是端着碗站在桌子边上吃。八仙桌上只有姑父和几个大老爷们坐着,他们一边端着大碗喝着酒,一边说着来年的收成。姑父边上一个大叔一边喝着酒,一边大声吆喝着姑姑把他的“吃饭家伙”放边上一点。我一看那是一只竹篮,上面放着一块黑乎乎油腻腻的围裙,围裙下面放着几把尖刀和斧子,怪吓人的。原来是姑父请的杀猪师傅。

迷迷糊糊中,被屋外一阵嘈杂的声音惊醒,还听到了猪的嚎叫。一激灵,杀猪了,昨晚睡觉前母亲就说过,第二天一早就要杀猪的,能够早起,就能看得见。虽然感觉有点怕怕,但是红烧肉的滋味还是非常诱惑人的,况且姑父也说过,我是小后生侬了,杀猪要捏猪脚的呢。
猪已经被几个小伙子嗯在了一个案板上,他们一只手用力捏着猪脚,一只手死死摁着那头大肥猪,昨晚上的那个大叔一只手拿着一把尖刀,一只手抓着猪耳朵。大声的在问水烧滚了没?看着在案板上待宰的那头大肥猪凄厉的嚎叫,终究没有勇气看下去,转身躲到大人的身后去了。
杀猪没敢看,杀猪羹可是一碗也没少吃。
猪血、切碎的猪心肺、猪小肠做成的杀猪羹在那个年代,代表了一切的美味。至今,还会时不时去两头乌打一下牙祭。姑姑盛了一碗又一碗的杀猪羹给村里的人家送去,一会儿,一大锅的杀猪羹就见底了。
农村里,谁家杀猪了,给村里每户人家送上一碗杀猪羹或者猪三腑,一直是永康的一个习俗,一来分享家里的美味,二来拉近邻里的关系,三来也为了感谢乡里乡亲平日里的相互帮衬。随着我们的生活越来越好,加上环境整治的要求,现如今农村农户养猪少了,定点屠宰推行后,这个习俗也慢慢淡化了。但记忆中姑姑家那碗全村共享的杀猪羹,像一种情怀时时萦绕在心,或许这就是一份辽远的乡愁,深深印刻在永康老一辈人心中。

中午,酒席就要开始了,姑姑家新房子里摆了好多张八仙桌,和长条凳子。桌上也摆好许多的菜。姑父步履匆匆的挨家挨户去请人。村里的客人陆陆续续的到来,酒席上人声鼎沸越发热闹起来,小孩子们嬉笑着钻过一张张八仙桌的底下打闹,村里的几条大黄狗也抬着头眼巴巴看着正在喝酒的人们。有人丢下一块肉骨头,几条大狗一下冲上去争了起来,抢到骨头的狗狗躲一边美滋滋的吃起来,而剩下的狗狗们又开始眼巴巴的看着,等待下一块骨头的赏赐。
酒席上,客人走了一拨又来了一拨,吃了很久很久。

一晃几十年过去了,当时吃了什么菜都已经模糊了,只记得豆芽是姑姑自己家里芽的,豆腐也是自己家里做的,那一大缸香气四溢的米酒,也是姑父早早做下的。而那头大肥猪,更是姑父为了这次酒席专门留下的。姑姑说,表妹们开学时,差点就卖掉了。
童年的这次吃酒席,一直是记忆深处难忘的一份回忆,第一次看见杀猪、第一次明白摆酒席的那么多桌子、碗筷都是一家一户借来的,第一次隔着筛子从大缸里舀出酒来,第一次可以放开肚子肆无忌惮的吃肉……

词曲:陈越
乡愁
萦绕在故人风雨后
几度繁华都落尽
想起了小时候
…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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编辑:一心 版面:江燕 图片:网络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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