灌河文学 · 散文 | 陈卫中:无解自有价值

无解自有价值〇陈卫中
夜深了,儿子房间的灯还亮着。轻轻地推门走进,儿子已伏在书桌上睡着。看到作业卷上,最后一道题只写了个解字,却没有答。我知道,他一定思考了很长时间,但仍然解决不了。儿子惊醒,让他上床睡觉,他心有不甘,怎么就做不出来呢?
高考结束的铃声响了,儿子检查完答卷,高高兴兴地交给了老师。走出考场,一路小跑,扑进了妈妈的怀里。“都答上了,应该没有问题。”儿子分明是含着泪嘟哝出声。我只是在他后背上,轻轻地拍了几下。
儿子工作了,自己很兴奋,全家人也都很高兴。但两个月后,他的兴奋劲已淡去,随之而来的是情绪和抱怨。我没有对他开导,我不想告诉他这才刚刚开头。
儿子的路,也是我的路,也是我们的路。读书学习,那是重复别人的路,有标准的解答。只要你用心、只要你认真,答案就在前方等你。一只脚踏进社会,必然遇到各种各样的问题,答案或有或无,或在或不在。苦苦地追求一生,可能不悟,可能小悟,大悟是极少极少的。
无解,不是没有意义。无解,自有一种价值。
工作变动后,我进入了有规划职能的单位。所谓规划就是对未来的预期。未来什么样,一套蓝图告诉你。但规划的出台,根本不是想象中那么容易。对城市发展,每个市民都有自已的想法,市长有市长的城市,社区大爷有大爷的社区。规划征求意见,一定会收到各种各样的建议,规划评审的专家,总会提出各种各样的疑问,有的建议和疑问甚至不可理喻。规划难做,规划无解。就是在无解中,一次次规划,一次次修改,城市变得越来越美,更加现代、更加宜居。
华为公司可以说是我们国家最具实力的科技公司,其通讯技术从2G学习、3G跟进、4G并排、到5G超越,走出一条超乎寻常的发展之路。前不久,任正非说华为已经进入了无人区,前面没有了目标,没有了路,方向需自己确定,每迈出一步都可能是错误。哪条是正道,答案在哪里,谁也说不清楚,更别说捷径。但正是这种未知的状态,才能叫引领,才更具核心发展力。
年轻人跨进了社会,开启了人生之旅,问题越来越多,挑战越来越难,更难之处在于没有所谓的解题方法和正确答案。家长不能告诉你怎么走,领导不会告诉你怎么抉择,更多的发现是书本上的道理太过理想。每次行动、每次选择,不会完美,只有更多的遗憾。人生没有导师,全凭你的偏好和取向。结果没有对错,全看社会和自已的接受程度。社会接受了你,你获得了别人认为的成功,但自己也可能并不喜欢这样的状态。人过中年,回首自己走过的路,只有失败和成功的记忆,也难觅余生旅程的行动指南。在无解的旅程中,踽踽而行,每个人都在书写着属于自已的历史,演绎着不同的人生故事。
无解的价值,在于诱惑,总是吸引着你。一加一为什么等于二,陈景润穷其一生才证明,若干前人一辈子终究没有明白。珠峰顶上有什么风景,能看到的不过那么几个,更多的人倒在了半山腰。月亮上究竟是否住着嫦娥,中国人至今还没能上去看个究竟。幸福和快乐到底是啥滋味,一直伴随着人的进化和发展。无解,就是一块磁石,总有那么一种引力,总有那么一种诱惑,正是其价值所在。
朝着灯塔的航行有方向,却少有乐趣。挑战极限的运动有目标,更有动力。方向和目标都不明确的人生苦旅,最无解,但最有价值。

方向和目标都不明确的人生苦旅,最无解,但最有价值
方向FANGXIANG
作者简介
陈卫中,江苏省盐城市市级机关公务员,长期从事办公室工作,作品百余篇作品散见于全国各地纸媒和网络平台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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